屋外的月光洒进这间荒屋,屋角有一只透明的罩子,罩上开了一圈气孔,罩中有个面目苍白的女子有气无力伏在地上,瘦得皮包骨头,几乎已无人形,眼睛凹陷下去,满脸泪痕,原先的容貌应该十分姣好,此际看来又实在有些可怖。她望见又有来人,身子颤了一会儿……再次呜咽起来。
唐糖本不愿同他如此亲密,怎奈屋中到底有第三人在,只得半扒了他肩头,同他耳语:“一直在哭,一问更哭。我得先入内转一圈,一会儿再来管这女子,你要不要在这儿守着她?我看她年纪比大人还大些,有一种弱不禁风之美,洗干净了恰巧合大人的口味,刀刀新后妈……”
“浑说。”
“你要跟我走?也罢,那你留意脚下,她估计是踩到后触发了头上的机关,就这么罩下来……外头那个罩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,罩得极死。大人小心趟地走,步子不要提起来,若踢踩到什么异物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要妄动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贴得极近,他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面上,月光太亮,唐糖正好看得清他的脸,便很不自在。
“呃,先不点蜡,一会儿不得已的时候才点,以防屋子里有引燃的东西,会烧起来。”
“嗯。”
唐糖无法不理会他的安危,只能主动牵着他的手,贴壁缓缓往里头的暗室行去。
那罩中的女人却止了哭,怯怯懦懦、试探般唤了声:“纪……大人?”
作者有话要说: 纪二:糖糖面前不要再诬赖窝,窝已经一身的烂帐了!
糖糖:毫无谈恋爱的诚意,还有所谓别人诬赖么?
纪二:满腔都是诚意,泥摸摸
第56章 曹斯芳
唐糖往他耳畔低低揶揄:“哼,还真是无处不孽债。”
纪理捏一把她的手,用眼神制止她胡言乱语,又冷声问那女子:“你认得我?”
“大人有回问案……我恰巧在旁见过。”那女子奄奄一息似的不出声了,过会才又嘤嘤哭起来。
唐糖一怔,女子又问:“二位可是魏王殿下派来的?”
魏王?不就是皇上!唐糖与纪二面面相觑,这女人活在什么年代?
纪理却答:“正是。”
唐糖又往他耳畔一声淡哼:“大人行骗上了瘾?”
他索性伸掌往她那两片薄唇上一掩,又对她摇了摇头:“嘘。”
那女子重新啜泣起来:“思危说思贤待我绝非真心,从小到大,在他眼中就从无一个好人,可见他说得不对。思贤……当真派人救我来了。”
听起来这女人并非纪二的烂帐,却将赵思危赵思贤唤得如此亲切,仿佛自小就认得的样子,青梅竹马?
可她看起来脏兮兮的,衣衫脏污狼狈,仿佛经年未曾洗过,这样的人会与皇上关系匪浅?
被他紧掩口鼻,唐糖欲问话而不得,只得听他独自胡诌。
纪理声音沉着:“殿下要我转告小姐,这些年……让你受了太多的苦。”
“他当真这么说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可惜我出不去了,困在此间,再也不能为他分一点忧。”
“殿下命我们此番一定要救出小姐。”
那女子无奈摇头:“当日我一入这个地方,那件东西尚未能得手,我便被永久困于这个罩子里。我在这个罩中过得浑浑噩噩,手脚已是坏死不得动弹,活得早就不人不鬼,救得出去又有何用?即便有他护着我,思危又会饶过我么?更不知此物如今……还在不在,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于他。”
“宅子里来过很多人?”
女子又摇头:“我并未见有人来过……思贤必是认为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殿下也要纪某告知,那件东西再要紧,也远远要紧不过小姐。”
唐糖差点没被他酸死,情场高手不是他这个样子的,又是甚样的?
女子听罢果然却哭得愈发凶猛,中气也仿佛变足了些:“斯芳今生,再无所憾了。”
纪理听了斯芳这个名字,猛地一顿,试探着唤:“敢问曹……小姐,您是何日被困此间的?”
她果然就叫曹斯芳!听罢呜呜答:“当日我得此鬼宅机关图,便只身来此取物……日子我记得很清楚,正是陛下寿诞,办千叟宴那日,也不知已然过去多少日子!”
唐糖知她说的陛下必是先帝,却并不知千叟宴时几时的事情,却见纪理惊问:“曹小姐久出不去,这些时日以何维生?”
曹斯芳将一张不成样子的脸埋了下去:“大人不要问了。”
唐糖眼尖,拉着纪二往那厢趟了几步,隐隐望见那个巨大水晶罩子的底部,月光映下,那里正爬行着一群草蟞模样的黑色虫子,但要比草蟞大上许多,外壳略硬。
她指了指,纪理了然深深吸了一气,唐糖好奇心重得不行,无所避讳问:“你难道吃虫子?那你拉……”
女子哭得愈发凄楚,纪二凑过她的耳畔:“她在此间应该已然两年余,别再问了。”
两年?怎么可能!怪道这屋子里的气味简直……唐糖眼瞪得老大,反被他揉了揉后脑勺,她点了点头,复摇一摇,唏嘘不已。
唐糖左瞧右探,正犹豫此行要不要困在这位曹小姐身上,却听她道:“密室就在楼上,我便是从楼上落下来的。那东西若是还在,自然仍在楼上。”
唐糖抬头望,头上的楼板是封闭的,她连忙与纪二悄言:“看来这件屋子乃是陷阱式的构造,不排除下层还有陷阱翻板,脚下千万小心啊。”
他应一声,又问:“曹小姐当初是直接自二楼入宅,而后打算自上而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