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【就在明天!】(2 / 2)

袁杰、祁大春、牛年,以及经侦支队抽调的几名骨干警员围坐在长桌两侧,面前的笔记本都翻到了空白页。

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已经写满了从技术科报告中提炼出来的关键信息。

陈彬直接进入了正题:

“蓝桥计划的资金归集总量大约一千二百万人民币,目前已经成功转移出境约七百五十万,剩余四百五十万还在国内。

根据技术科破译的通讯记录,魏国良在三月十日向港岛方向的节点发送了一条指令,计划将剩余资金分三批转移。

第一批已于三月十日发出,第二批计划在明天,也就是三月二十日发出,第三批待命。”

他在白板上写下“3月20日”几个字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然后转过身来,目光在与会人员的脸上扫过:

“我们的目标,是在明天之前截断第二批资金的转移通道,同时尽可能锁定第三批资金的下落。”

“根据技术科的分析,‘hk’极大概率指的是港岛。魏国良选择的资金转移路径,是通过吉城中转,然后经由粤东方向的地下通道将资金输送至港岛。粤东沿海地区长期以来存在活跃的地下钱庄网络,专门为境外资金转移提供服务。魏国良作为一名新加坡华裔商人,在粤东地区拥有成熟的渠道资源,这一点完全合理。”

经侦支队的一名中队长举手提问:“陈支,我们能否通过冻结吉城中转账户的方式来阻止资金流动?”

游双双摇了摇头道:“吉城中转账户在张广顺死后就已经被魏国良关闭了。我们现在掌握的账户信息,大多是已经被废弃或者资金已经转移完毕的空壳账户。魏国良在这方面非常谨慎,他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冻结的大额资金账户。

但我们有一个突破口。

魏国良与手下的人联系都是使用的电台。

而本编码本。

技术科在破译过程中发现,魏国良每次发送资金转移指令时,都会在指令末尾附带一组六位数的校验码。

这组校验码的生成规则,与资金接收方的账户信息相关联。

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能截获明天发出的那批指令,就能通过校验码反推出接收账户的信息,从而在港岛方面采取冻结措施。”

陈彬点了点头:“截获指令、反推账户、通知港岛方面冻结。”

“截获指令的任务,由技术科负责。”

陈彬继续说道,

“魏国良与港岛节点之间的通讯,使用的是短波电台和加密编码。

我们已经在龙建平的矿场据点缴获了一部同型号的短波电台,技术科正在根据那部电台的频率参数,尝试锁定魏国良使用的通讯频率。

如果能在明天他发送指令的时间段内成功监听并截获指令内容,我们就有机会在资金到达港岛账户之前,通知港岛警方予以冻结。

留给我们的时间,不到二十四小时了。

各位,拜托了。”

会议结束后,各小组迅速行动起来。

技术科的三名警员连夜加班,根据从矿场缴获的那部短波电台的参数,结合编码本中记载的通讯频率表,尝试锁定魏国良可能使用的频率。

这是一项极其繁琐的工作。

短波电台的频率范围很宽,魏国良又习惯于频繁更换频率,每次通讯都会在不同的频点上进行。

技术科的警员们戴着耳机,在嘈杂的电波声中逐一扫描那些可能的频点,寻找着那串熟悉的编码信号。

陈彬也没有离开办公室。

他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本编码本的复印件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纸上反复推演着那些编码的规律。

他虽然不像技术科那样精通无线电通讯,但他对魏国良的思维模式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。

一个行事谨慎、善于隐藏、同时又敢于在关键时刻下注的人。

这样的人,在选择通讯频率时,很可能会遵循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规律,而不是完全随机地跳跃。

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黑夜,又从黑夜逐渐泛白。

凌晨四点,技术科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。

他们锁定了一个可疑的频率,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时,该频率上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加密信号,信号时长约为四十五秒,编码格式与之前截获的魏国良的通讯记录高度吻合。

陈彬接到消息后,快步走进技术科。

那名值班的年轻警员戴着耳机,指着频谱仪上的一段波形图:

“陈支,就是这个频率。信号出现的时间很短,但我们已经录下来了,正在尝试解码。从信号的强度和传播方向来判断,发射源的位置应该在湘西方向,很可能就在吉城周边。”

陈彬站在频谱仪前,目光落在那段波形图上:

“继续监听这个频率,如果明天下午之前再有信号出现,第一时间解码并通知我。另外,把这个频率的信息通报给xx州局,让他们在吉城周边地区进行一次定向监测,看看能不能锁定发射源的具体位置。”

年轻警员应了一声,转身继续投入到工作中。

陈彬走出技术科,站在走廊里,透过窗户望着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。

漫长的一夜过去了,而新的一天,将是决定蓝桥计划剩余资金命运的关键一天。

凌晨五点半,陈彬从技术科走出来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白,他站了几秒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然后走向祁大春和袁杰待的那间办公室。

推开门,祁大春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袁杰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卷宗,两人都是一副熬了一整夜的模样。

“走吧,出去嗦个粉。”陈彬拍了拍袁杰的肩膀。

袁杰抬起头来,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揉了揉眼睛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:“行,这几天好几个地方跑累死我了。”

祁大春也睁开了眼睛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五点三十五分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有一家粉馆,辣椒炒肉的码子不错,老板还是南元来的。”

三人走出办公楼,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凉意,天空还是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颜色,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丝淡淡的光。

院子里很安静,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
昨夜下了一场小雨,地面还没干透。

袁杰打着哈欠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
陈彬坐在副驾驶,祁大春坐在后排。

车子发动,缓缓驶向市局大门。

然而,车子开到门口时,电动伸缩门紧闭着,门口的栏杆也没有抬起来。

袁杰按了两下喇叭,等了几秒,没有反应。

他又按了两下,依然没有人出来。

“这个点儿,估计交接班吧。”袁杰嘀咕了一句,又按了一下喇叭,这次按得时间长了一些。

但值班室里依然静悄悄的,没有人应答,也没有人出来开门。

祁大春从后座探过头来,看了看值班室的方向,皱了皱眉:“不对啊,就算交接班,也应该有人在啊。市局的保安队不是去年才换的吗?人手挺充足的,三班倒,怎么会没人?”

陈彬坐在副驾驶座上,道:“大春,你下去看看。”

祁大春推开车门,下了车,走到值班室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
里面没有回应。

他推了推门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
值班室里空无一人,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,一台小电视开着,正在播早间新闻,声音调得很低。

椅子半开着,像是坐席的人刚刚起身离开,但人却不见了踪影。

祁大春退回门口,冲车上的陈彬摇了摇头:“没人。灯开着,电视开着,茶还是热的,但人不在。”

陈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他推开车门,下了车,走到值班室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确实如祁大春所说,一切都像是有人刚刚还在的样子,但人却不见了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祁大春说道:“把栏杆抬起来,我们先出去。”

祁大春走到门栏旁,双手握住栏杆的一端,用力往上一抬,栏杆吱呀一声被抬了起来。

袁杰开着车缓缓驶出大门,祁大春松开手,栏杆啪的一声落了回去。

他回到车上,关上车门,袁杰发动车子,驶上了清晨空旷的街道。

车子开出几百米后,陈彬坐在副驾驶座上:

“市局的保安队是去年新换的,合同签的是三年,一共十二个人,三班倒,每班四个人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。这个点,应该是夜班和白班交接的时间段。夜班的人还没走,白班的人已经来了,值班室里至少应该有两个人。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?”

祁大春在后座接话道:“会不会是临时有什么事,两个人都离开了?”

陈彬摇了摇头,目光望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街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疑虑:

“就算是临时有事,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离开,连门都不锁,电视和茶水都不关。这不像是正常的离岗,倒像是……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。”

袁杰握着方向盘,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彬一眼,低声问道:“陈支,你是觉得……有问题?”

“先吃粉。吃完回去之后,你去找保安队长问一下,今天早上值班的是哪两个人,为什么会在五点半的时候同时离岗。如果保安队长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,那就更值得注意了。”

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继续行驶,拐过两个路口后,在一家挂着“南元炒码粉”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。

三人下了车,走进店里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老板认得祁大春,热情地打了个招呼:“祁大队长,今天这么早?还是老规矩?”

祁大春点了点头,笑了笑:“老规矩,辣椒炒肉码子,加个煎蛋。”

老板应了一声,转身去厨房忙活了。